黄耐庵评传

时间:2018-11-25 13:20:01

分类:人物传评

在我国古代小说发展史上,真正以岭南社会生活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大约是到了清代中叶以后才有少数作品问世。嘉应州黄耐庵的《岭南逸史》是其中成书较早得以行世并具有相当影响的一部(1)

黄耐庵,名岩,一字峻寿,号花溪逸土,嘉应州桃源堡(今广东梅县桃尧镇桃溪管理区红星队)人。今据小说《岭南逸史》诸种版本的序文以及耐庵的医学著作等有关资料看,其生平最早不前于乾隆十六年(1751),至道光十年(1830)尚健在,年约八十,或年寿更高。

据《岭南逸史》西园老人序(乾隆甲寅)中有“吾则重有取于黄子之《岭南逸史》”一语,知作者花溪逸士姓黄。小说中作者以“耐庵子”作诗词为赞,如第十一回写逢玉祭亡妻出逃,梅映雪对镜流涕,作者以“耐庵子”作五言《古意》诗一首。此诗被收入光绪间张芝田(仙根)编的《梅水诗传》续编第九卷。诗前小传云:“黄岩,字耐庵,贡生,著有花溪草堂稿……”又据《嘉应州志》卷二九《艺文志》载:“黄岩,花溪文集诗集。岩桃源堡人。岭南荔支咏,存。医学精要,存。眼科纂要,存。”查《眼科纂要》序,其末署“岁在屠维单阏窒皋之月花溪逸士黄岩自叙”,后钤有阴文印“耐庵氏”,阳文印“黄岩”(岩字为繁体,两印均篆书),可确知小说家黄耐庵即儒医黄岩。序中自称“今年将七旬”。查屠维和单阏分别为干支记年的代号己和卯(己卯为1819年),古人以虚龄计,照上推生年不早于1751年。又,《医学精要》廖廷贞于道光十年(1830)仍称“耐庵先生”,翰林院检讨温葆淳序亦称“闻黄翁尚大耋”,1830年当在世,时约年八十。据作者侄醉园狂客序,小说成书于乾隆癸丑年(1793)。笔者至今尚未发现更多关于黄耐庵家世及其生平资料。现仅访得耐庵现存著作早期版本中的序跋、《梅水诗传》《嘉应州志》中的小传以及光绪年间编的《嘉应州乡土地理教科书》等,然均极为简略。桃源堡是嘉应三十六堡中地处最东北的僻地,在粤闽交界的崇山峻岭间,距州城百五十里。《嘉应州志》记其地势”山重岫复,最为险阻”。耐庵既出生在岭南的穷山僻壤,又处于清中叶乾隆间政治社会生活相对平静的盛世。其侄醉园狂客在乾隆癸丑(1793)年为小说作序称:“花溪逸士者,余叔也。穷居武陵山中。孟夏日长,振笔作《岭南逸史》,越数月而成,以示余,且嘱序焉。余拜而受之。始吾与逸士数同塾,年俱少,负意气,以举子业为急急。当是时,二人者,风雨鸡窗,昏黄月旦,广探纵取,互为吐纳,以相砥砺,极日夜而不休。”此序中称“数同塾,年俱少”,下文尚有“今日者余年凡四十矣”,凡此,所叙年岁大体相符。耐庵居地桃源,故称武陵,典出陶渊明《桃花源记》。至于说穷,是指仕途未达。因其家毕竟有田产得以供其叔侄攻读乃至应举子业。有客来访,还可“呼奴列杯盘”(饮酒诗,见《梅水诗传》),这起码是富裕大户人家了。耐庵曾一度热衷于科举,那是封建时代知识分子的正途。乾隆三十八年开始的编纂《四库全书》盛举,给正当二十出头的耐庵叔侄以鼓舞的力量。“以举子业为急急”,正写出了他们当时读书以求仕进的迫切心情。朝廷借编书选士,造成太平盛世虚假气象。然而,叔侄二人却“屡见黜于有司,卒以自困。”据《梅水诗传》载耐庵为贡生,似乎其二人终身秀才,与举人之称无缘。大概是耐庵看到科举之路无望,又到了四十多岁,心情也冷静下来了,就潜心“搜罗古今,旁究百家,举凡忠孝、贞廉、文人女子,与夫人心风俗之邪正,山川形胜之怪特”,(2)细加考证,终于在乾隆癸丑年夏日穷居之中,“阅三月而成”(小说《凡例》)。醉园序作于中秋,小说当写于孟夏四月,其创作是一气呵成的。如序可信,则李育中先生说“作者当时行医在广州,写书也在广州”未确,不能以李梦松序作于广东书院就认为耐庵亦于广州写书。(3)总之,耐庵家居桃源堡,命其室为花溪草堂,过着比当地山乡一般劳动民众较为优裕的生活,得以从事写作等活动。耐庵在道光十年《眼科纂要·自叙》中说:“自幼患痘伤眼,被庸误治,几之于瞑”。他后来之所以从医,功名未达固其原因,幼年目疾误治则是另一重要原因。耐庵终于“假艺术以自济”,行医并著书授徒终其一生。在封建时代,知识分子绝了功名路之后,不容易放下读书人的臭架子去事农桑或经商,大抵只有教私塾和行医了。“世之习医者大都为衣食计,非为应博学鸿词也。”耐庵著《岭南逸史》,自非为衣食计。博学鸿词科在清代康熙和乾隆年间各有一次特设制科,耐庵尚未出世,后来到光绪年间才设过一次经济特科。《眼科纂要·自叙》中不无感慨之叹。他自视有经世雄才又无门进入仕途而入世。从其传世之诗文及《逸史》小说看,是“因逸而始托于史”的“愤时嫉俗”之作。(张器也《岭南逸史·叙》)

耐庵生平可考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出生年不前于乾隆十六年(1751),至道光十年尚在世,享年八十以上。青少年时期与侄醉园狂客同塾,曾热心于科举考试,并同中秀才后,一再参加乡试无成。后来,搜集有关明朝岭南于永安、罗旁平瑶等遗事,于乾隆五十八年(1793)夏间著小说《岭南逸史》二十八回。侄醉园首先为之作序并加评点。次年,西园老人和张器也分别为小说加序。嘉庆辛酉(1801)年,同乡人李梦松于广东书院为小说初刻本作序诗《赋序黄生〈三奇遇〉古风》。后来,小说多次重刻。又因幼年痘疾伤目误治而潜心医书,习而行医。嘉庆五年(1800)著成《医学精要》八卷。到年将七旬,嘉庆二十四年著《眼科纂要》八卷,自叙中说用以授徒。此外,《梅水诗传》存诗十八首。诗传中载其为贡生,至于何时以何途径成贡生,未详。仅知有五子:绍官、淮官、善官、缙官、缵官,孙一:仲亨。侄圣官、轩官。至于为小说《岭南逸史》作序的醉园狂客是否为以上二侄之一,未详。

耐庵于《岭南逸史》外,生平诗文亦丰,著有《花溪诗集文集》和《岭南荔支咏》(4),除《梅水诗传》卷九(续编)中存诗十八首外,均未见流传。关于耐庵诗的评价,《诗传》中小传谓“耐庵先生著作等身,诗尤苍老,纯乎唐音。刻峻后始搜得,以殿全集,庶无愧色。”此说虽不免溢美之词,但也指出其诗歌艺术上的追求,就是刻意平淡自然,具有古风诗中流畅风格的一面。《岭南逸史》第二十八回通过僧人石禅师的话道出作者的艺术趣味:“闻诗社大老说,五绝古体最难,苍老遒劲尤难。高超脱俗,如此诸作,真柳柳州得意之作。”从存诗十八首及小说中嵌入的诗词看,耐庵曾广泛收集过南粤诸地包括少数民族的民歌作品。其于诗词作品主抒情而不严守音律。小说中除援用或改作前人五首外,自作诗百三十九首,词二十一首,粤地民歌十六首,其余赋、联句诸体尚多见。如将小说中的诗词作品挑出来依次读下去,可大体摸到耐庵在小说中的抒情脉博。日本著名学者波多野太郎教授在论文《读岭南逸史》中说:“小说中随处可见的诗词,想必为黄岩所作,是相当潇洒的”。(5)似乎也是从诗歌的艺术风格上说的。

《岭南逸史》叙写明代万历间青年才子黄琼(字逢玉),奉父命去从化探亲,路上经历三奇遇的传奇故事。首遇是宿罗浮山梅花村遇贼,救了张翰一家,张以女贵儿相许。次遇是逢玉误入嘉桂瑶区,被瑶王李小环招亲。再次因姑母迁居德庆,逢玉经天马山瑶区为瑶王梅英所困,后被其姐梅映雪强招为夫婿。此后,小说写天马军师诈传逢玉遭危难消息,设伏兵大败嘉桂来犯瑶军。逢玉误信李小环战死,借祭亡妻逃往罗浮,方知张翰一家遭贼洗劫,人亦亡失。南海知县以通瑶罪拘逢玉入狱。梅小姐为救夫与弟梅英率兵破肇庆围攻广州,亲上嘉桂岭负荆请李小环下山合力救夫。最后巡抚戴耀议和,释逢玉并授命平贼。逢玉领兵灭火带山贼,先救出岳父母。后得贵儿暗联蓝能养女谢金莲为内应,一举破磜贼巢而立勋受封为东安侯,大团圆以终。熟知耐庵创作《岭南逸史》全过程的友人张器也于小说乾隆甲寅《叙》中说:“凡士之蕴其所有而不得施于世者,多喜自奋于予夺功罪之中。”“而愤时疾俗,往往寓其褒贬,然则非史之必出于逸,殆因逸而始托于史。”逸士“虽见抑有司,困扼闾里,犹肆搜罗,为书之癖,郁其所蓄,思征试其才,遂取永安、罗旁遗事,综其始终而予夺之。若者宜劝,若者宜惩,而逸史于是乎以成。”我们从此《叙》中可以大略了解耐庵作此小说的原因及过程。耐庵大抵因蕴其才“而不得施于世”,借著此小说“寓其褒贬”和“予夺功罪”,小说中的劝世和惩戒倾向是很明显的,大概是担心读者不理解,还邀集了几位热心者逐回评点,逐一揭示。耐庵于小说《凡例》中亦说得很明白:“是编期以通俗语言,鼓吹经史”,对忠臣孝子“足为世劝者,固为尽情畅发”,对贼子小人“足为世戒者,亦不稍为避忌”。这确乎是理解小说思想倾向的一把钥匙。不过,耐庵在小说中所表现的思想内容决非单纯的劝戒。看来他除攻读应制科考之经书而外,涉猎颇为广泛,如医学、历史、杂记、小说和有关岭南历史传闻的各种文献,均曾潜心加以研究,因此才逐渐形成他对岭南社会的历史和现实生活的独特思考,并创造出小说的艺术形象来显示其寓意和抒情。从现存关于耐庵生平的材料看,他年少气盛而又长期怀才不遇,满怀愤世嫉俗之情又未离开对岭南社会历史和现状的关心。书末刘松亭的总评中就小说大的结构以扼要详点后作了提示:“作者其有微意乎?”

关于小说故事与史实的关系,耐庵一开篇即宣称“说出一个却又正史、府志、省志、县志、罗浮志、赤雅外史莫不详载,野人遗老莫不熟闻,新奇开越的事来”。其实是耐庵为小说故事具有真实性而打出的幌子。逸史中的人物和全部的故事情节是虚构的,但是其时代背景有所根据。首先几个主要人物形象并无史载,主人公黄逢玉的探亲路线按其地理位置的走向很不合符实际,就是说,小说主要的人物及其活动天地是出自作者的心造和构想。说到小说中的神仙魔道等描述更是浪漫主义想像了。其次,明万历四年(1576)两广总督凌云翼曾率十万官兵血腥镇压罗旁山区瑶、壮等少数民族起义,次年上奏“战功”,遂改泷水县为罗定州,辖罗定、东安、西宁。历史上的义军斗争英勇顽强,最后遭到彻底的失败。但小说却写逢玉与西瑶山通婚,李、梅为救丈夫才联合起来进攻省城,后来还受命去龙川平贼,而且小说写督府缩朒领兵攻打瑶山,又被李小环枪刺其腿,负伤而返。历史事实是,自从万历平瑶之役后,罗定州一带少数民族的人口已极少了。为什么耐庵要在《岭南逸史》中完全离开历史事实来创造其小说人物形象呢?波多野太郎在《读岭南逸史》一文中指出,小说有意“抹杀对异族的蔑视这一事实”。还说:“如果不暴露封建政权的腐败,一味追求安定,则是一种阻碍进步的思想倾向。”看来,耐庵这样写,确实把残酷的阶级斗争转化或局限到狭隘的个人恩怨的感情伦理的矛盾冲突中了。这就充分体现了他恪守封建理念的儒家知识分子的阶级局限和历史局限。然而,也正是在这里,耐庵要在小说里表现他另一种思考,即在岭南必须用较为平和的手段处理南粤各地诸民族的关系,才能使之久治长安。他的理想大概是维护人民原有的和平环境,又要维护朝廷的权威,使大众过着免受灾难的安定生活。小说写逢玉先后与李、梅二氏结婚时并不因为她们是瑶族就产生歧视心理,而只是认为彼此“不同一族类”而已。耐庵还将粤地瑶人、畲人、侗人、黑人、黎人、马人等少数民族(小说中称为“种”)对朝廷的归顺或反叛的历史及其风土人情作为小说故事情节发展的背景材料,较真实地渲染瑶族将兵的英勇刚强而又骠悍灵活的斗争性格,从而使整部作品体现了耐庵初步的民族平等思想。尽管这在清代封建专制集权严密统治下,只不过是耐庵那书生式的空想,但在古代小说中,能以比较客观平和的态度来表现少数民族形象的并不多见。《岭南逸史》这方面的描写就应该给予应有肯定。

《岭南逸史》的主人公黄逢玉是耐庵精心描绘的人物形象,并以之为小说贯穿到底的主线。逢玉与在三奇遇中的四美人共同为实现建功立业而浴血战斗。在逢玉这一形象身上,耐庵赋予了他自己不为当权者知遇的忧愤心境。首先,小说开篇就明白显示作者的寓意。逢玉家居的桃花村是明代潮州府程乡;距州城百五十里,“其间有古桃花源气象,故亦名桃源。”(第一回)所叙与《嘉应州志》中载耐庵为桃源堡人的地方同。书中主人公黄琼与耐庵同姓,名字音近,其自寓之意不言自明。其次,小说将逢玉随处作理想化的渲染,借以表现耐庵对理想社会的追求。逢玉貌美如玉又无书不读,早慧超群。十一岁游长耳山广福寺赋诗,深得石禅师赏识而秘传神咒,使他两次临危时得以自卫或护人,并因祸得福。游罗浮山时遇神道人赐服仙丸,种下日后功成名遂便急流勇退的根。至于后来数遭厄难便有仙女珠姐、云妹和许玉英相继来救助,终大团圆仙去以终。再次,主人公黄逢玉理想化色彩浓厚,但正面描绘着色不多,缺乏人物个性内涵。逢玉之所以到处受人赏识,其原因是有文才和学识,长耳山赋诗,鹅阜记胜,丰湖赛诗夺魁,嘉桂岭应对作书,天马山上被强招受困作词,均是传统文士风雅一套,并未显示其为社会或人民做好事或创造财富。至于后来领兵平贼,靠的是李、梅二夫人马上之威风和妻贵儿及谢金莲内应之功。总之,逢玉这一主人公形象十足的书生气理念,反映了耐庵前半生并无多方面的社会生活实践,造成了小说的书卷气味较重。

《岭南逸史》在小说艺术方面说,基本上体现了我国古代小说艺术发展到成熟期的艺术特点诸方面。首先是故事情节线索清晰,故事首尾呼应,总体结构完整,针线缜密,纵横交错,讲究关锁、虚实等艺术手法的运用并比较娴熟。虽然全篇故事和人物大多是虚构的,但是能将整体放到一定的历史背景下来叙述。小说的前半部即三奇遇基本上是单线叙述的,除个别地方的穿插外,都是以主人公黄逢玉探亲为线索。逢玉出逃后,贵儿女扮男妆避贼赴程乡,与翁姑寻夫船遇劫陷贼,智为内应,与梅、李二氏合力攻广州,为另外两大线索。其中还串入何足像一家投贼后被贵儿所杀一线,可以说后半部为四线并进直到最后收束。为了故事发展脉络清晰,张翰夫妇遭贼劫后,一直未交代,到火带山贼剿灭后,逢玉祭拜时才突然出现而喜团圆。贵儿兄志龙到广西求学,不叙,直到赴考才在京拜会受封的逢玉夫妇四人。可见全书线索的繁简构思,是经过精心安排的。可以说是承继了毛宗岗和张竹坡的小说结构理论。第三回后启轩的评点说:“必有秋谷(张翰)被劫,然后有南牢之陷;有南牢之陷然后有天马之兵;有天马之兵然后有白云之困,有白云之困然后有负荆之事,而二山合矣。嘉桂天马开处易写,合处难写。想他落笔时,已和盘打算过。”由此看出,在耐庵周围的人之中,不乏通于此艺者。刘松亭的全书总评说:“平瑶而开罗定,诛贼而置西宁,部中大主脑也。缩朒困逢玉而来天下之兵,足像引火带而结逢玉之怨,部中之大线索也。……或顺伏,或逆擒,或倒插,或旁衬,或一篇完结一人,或数篇完结一人,皆部中波澜也。”足见耐庵是认真借鉴前人创作经验才付诸创作的。其次是小说善于场面描写。天马引来嘉桂来犯之兵,天马军师诸葛同设伏兵之计,李小环为复仇求战心切,厮杀场面雄壮而又带瑶兵的精悍特色,与后来两瑶军围攻广州时久攻不下的场面大相径庭。至于后来平贼时则突出贵儿以男妆为内应的智谋。战斗厮杀场面的描写突出了官军、瑶军、贼兵各将领的勇猛威武等个性,为小说的可读性增色不少。再次是小说的抒情意味浓烈,如小说开头对桃花村的描写:“四面皆是高山,中间一段平地,林壑秀美,清泉流出,锵锵有声。居住数十人家,皆依山临水,遍种桃竹梅柳,映带左右……”后接一首七律,尾联云:“漫道武陵仙窟在,让他和气满前楹。”逢玉外出凡经名胜之地,必择其有兴致之处淋漓畅叙。第一奇遇的罗浮梅花村遇美人贵儿,其实用了《异人录》(见曾慥《类说》引)的典故。那是说隋开皇间赵师雄经罗浮,于日暮中遇美人对酌,醉睡之后见到原来是大梅花树有翠禽相戏。此典本身极美,被耐庵用到小说中来,显其构思独到。至于耐庵以其岭南作家冷静眼光观察南粤民俗生活风貌而入小说,别有生气。珠姐、云妹二人在牂牁江救起逢玉后顺流而下前往罗浮的描写,就很有粤地风光色彩。从某一意义上说,耐庵著此小说,大抵是作为畅抒胸中愤激之情的自寓性质的诗作来写的。至于小说在插入粤地诸种民歌等口头文学材料方面,近世学者极其重视。大概也可以看作耐庵此小说吸取民间文学养分而写成的吧。

后记:

笔者校阅大样时,承蒙梅县侨联帮助查访,耐庵后人十九世黄启传先生惠告:十五世公黄耐庵,讳岩,字峻寿,夫人张氏,生于乾隆34年(生地当今桃尧镇桃溪管理区红星队)卒于道光24年,终年74岁。原存耐庵私塾学室一座,设置完整,堂联配套,于1958年间摧毁。后裔现为十九、二十世,在家务农,以男丁计十余人。谨记于此,供研究参考,并示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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